投江屈原真是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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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裴松之】《膏肓》(现架|短篇)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邪教……

雍凉客:

内心焦虑啊,发个病。写得比较仓促,看着玩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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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之躺在病床上输点滴,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护士叫隔壁床的病患为“陈寿”。有那么一瞬间,裴松之心里想,这个“陈寿”,该不会是自己单方面认识的那个“陈寿”吧。因为他只看过陈寿写的书,却从未与之谋面。


裴松之鼓起勇气偏着头询问道:“请问……你是陈寿吗?”


陈寿坐趟在靠背升高的病床上,闭上眼睛等待液体缓缓滴下,突然听到有陌生人叫自己,反应了几秒才回神答道:“啊,我是的。你是哪位?”


看来还真的认对了人,裴松之赶紧坐起来。


“我叫裴松之。”两人对视的时候,裴松之握紧了双拳,针口让他有点痛,可他一点也不在意,“我在图书馆工作,看过你写的书,没想到能在这里碰面。”


“是吗,你还看那么偏冷的书啊?”陈寿浅笑起来,“说起来我都很久没去过图书馆了,工作太忙。”


“我觉得书并没有冷热之分,只要有需可取,那便是好书。我很喜欢你写的文字。”裴松之觉得这样表达已经足够含蓄了。


“你说得对,谢谢你。”陈寿有点疲累,咳嗽了几声。


“咳得这么厉害,该不是肺炎吧?我给你倒点水喝。”


两张病床相隔并不远,因为这间病房是由单人间改造的双人间,床比较窄,靠墙处有个更窄的储物柜,水壶和水杯就放在储物柜上面。裴松之不用下床就可以完成倒水和递过去的动作。


陈寿赶紧称谢,然后补充道:“真厉害,又猜对了。我在去单位火锅聚餐的路上被吹得头昏脑涨,又喝了很多酒,然后第二天就倒下了。”


“哎呀,火锅……真巧,我也是因为火锅住院的。”


“怎么?”


“我在家自己煮,因为好不容易收集到了全国各地的特产食材,所以那回一次性把它们都拿来下锅了。”


“全国的?”


“对,陇南的花椒,云南的菌子,东北的大马哈鱼,川南的竹荪蛋,陕北的南瓜,淮南的豆腐,藏地的牦牛肉……还有江浙的点心,起码二十多种食材吧。”裴松之掰着手指一样样数,牵动针口的时候又痛了几下。


“等一下,点心也拿来煮火锅?”陈寿确定自己在裴松之那些繁多的食材举例里面听到了“点心”。


裴松之连忙解释:“不是,点心是开胃菜。”


“然后把肚子吃坏了?”


“是啊,大概种类太多,相互水土不服。”


“我肯定不能这么折腾,不然只有半路累瘫的份。”


“但这样会使一顿饭丰富很多。”裴松之像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输液的时候都还在回味食物。


“不过这吃法我还是第一次听,真新颖。”陈寿跟裴松之聊了起来,虽然不住咳嗽,但也颇觉轻松。


“现在电商还是非常方便的,但是我在为火锅准备食材那几天,全国多地雾霾,把运输时间延长了不少。好不容易等到它们全部集齐,我便决心一定要好好烹饪,即便不为火锅,我也要使食材各尽其用。最后在家里开着空调,脚底烤上电暖,慢慢扒着菜和肉吃,仿佛可以直到地老天荒。”


“还是路边火锅店的默认配菜方便点,简单直接。几样菜和几十样菜既然都能吃饱,那就不必选多的那个。”陈寿道出自己的食物经。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裴松之在组织语言反驳,今天面对陈寿,让他有点激动。


不等裴松之说完,陈寿继续说道:“就像写东西一样,八个字能表达清楚的,为什么要写八十个字呢?”


这话似乎点破了裴松之一直在酝酿的话题的主旨。


“因为八个字虽能表达完整,可八十个字却能补充更多细节,也能使人的想象或者看法得到一定的证实……”


“我写不了八十个字,很多原因也使我不能写八十个字。”陈寿闭上眼睛喝水,能感觉到热水从食道流进胃里。


“我……”裴松之刚想说什么,就被推门而入的护士叫住了名字,说是给他拿来了口服药。


药的种类很多,从胶囊、颗粒到含片,裴松之把一片片药都倒在手里,他发现一次性居然吃不完。刚才听到陈寿的话,裴松之有股莫名的如鲠在喉之感,不知是因为难吞的药,还是因为自己想到了别的事情。


比如大学毕业后,家里出了点变故。


父母本来打算把裴松之安排在舅舅就职的公司上班,可他敏感地嗅到了点血腥的舆情,并不看好那公司的前景,一心只想自己出去找工作。结果就在自己于市图书馆的职位转正后不久,舅舅那公司果然破产了,但当他看到新闻报道时,还是吃了一惊。


那时他的工作除了应付每天访客读者的大小问题,就是捣鼓自己的小九九。


裴松之本来坐在前台,有限面积的桌子上还杵着台电脑,让他无法一次性把好几本书打开。正当他思索如何是好之时,赶上了暑假借书潮。单位上很轻松地招了一些兼职的学生来给职员们分忧,而新来的学生们非常喜欢在前台扎堆,经常把裴松之的座位给挤没了。于是裴松之索性把自己搬去阅读区的角落独占一张桌子。


这种因为抵着墙导致桌子和板凳之间的间隙相当小的位置一直没什么人气,裴松之却非常庆幸自己能趁暑假捡个漏。阅读区的桌子足以同时摊开九本书,大大提高了裴松之做笔记的效率。


裴松之是在为陈寿的书做读书笔记。


在此之前,他虽然给不少的书做过笔记,但这次对待陈寿的书,那种认真程度是前所未有的。陈寿经常将语句写得隐晦不已,为此裴松之不得不从多种角度理解阐释,同时也博采众书之长,将诸多观点与解释平行起来。他阅读了大量的书籍来旁征博引,A4大小的笔记本里面贴满了便条,密密麻麻的五彩笔迹比他当年写论文之前找的资料内容还多。而每当裴松之沉浸其中,他就会忘记一切,包括流动的人群和时间。


不久之前的一次闭馆日,裴松之被安排去整理杂物间,在灰尘遍布的阴暗房间清理出几本硬壳旧书,破烂的封面上只能看到作者叫陈寿。


杂物间打扫完毕之后,裴松之把意外得到的书放进推车里,搬到自己桌子上一本本地抖灰。他手捧陈寿的书,一个人呆在图书馆里,看着灰尘飞舞,安静得像天地初开。


裴松之的目光盯着打开的笔记本,不知为何笔记本突然变成了透过窗户洒在病床棉被上的四边形阳光。


他侧头一看,临床空无一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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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邪教……